文字如何感覺小說?

by @沙金桃 2020-01-16 22:58:5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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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園水塘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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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卡爾維諾於《分成兩半的子爵》中,請讀者分別注意小說中的「故事意象和情節所提供的道德課題」,究其所言,此二方向亦可說是「分成兩半的文學」:前者傾注筆墨於意象創造,後者則藉由設置衝突以呈現倫理深旨。迪迪耶.德官設計《林園水塘部》時,似乎決意將重心放在前者。
  意圖從這個朦朧的故事中找到複雜的德行問題宛若徒勞,情節在故事理所當然地推進下難以尋嗅出意義。本書主題只在執著地思考如何──透過文字──呈現那道薰物合考題:「女子行走於濃霧之間,途中必定於橋中留下一絲香氣」。   
  濃霧,及其同系列體如池水、精液、泥淖、汗漬等,德官對其著力之深,彷若希冀讀者能於翻動紙頁的同時體驗到為水氣所摩娑的潮濕觸感;香氣,或者說是氣味,美雪身上帶著的洞穴的怪味、嘴裡嘔吐的酸味、勝郎返家時混合著潮濕苔鮮、清酒、吸滿汗味與尿味的衣服──不悅的氣味與觸感及其最後的羽化為香,取代了崇高的智性論辯成為了主題,這或許是德官對小說實驗的測試之一:文字能否能在不動員道德提問的情況下,對接觸者提供官能上的感受?
  整部小說像一道陷阱題:德官似乎隱隱期盼著讀者能撥開平安時代的帳幕、避開情欲勃勃的失婚婦人的送鯉路程的誘惑,從而進入他精心設置的感官的密林中,與其共享渡邊調配出的那方薰物合的香氣。然而,一切文學形式實驗的成功與否,皆取決於讀者最後做出的結論,龔固爾文學獎得主亦不能例外,德官是否說服了讀者,似乎仍須讓十二單衣與鰻魚、淤泥、死亡、真實生命共同摩擦出的氣味再飄散一會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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